想到大學辯論課,我還記得當時題目是:「支不支持澳洲打工」。
當時我拿到的是反方(不支持澳洲打工),拿亞里斯多德(Aristotle)目的論(Teleology)去抵抗當代的自由主義,被教授當眾「皺眉」、「有錢賺、能體驗人生、又沒礙到別人,這有什麼好不支持的?」然後引來全班嘲笑。
當你認真對待世界和知識,在十年前就試圖警告大家「自由的選擇背後是有代價的」,結果卻換來集體的嘲笑與輕蔑;教授利用了自己講台上的話語權,配合台下那些盲目、順從主流風向的群體,集體霸凌一個真正點出問題核心的學生。
在往後的日子裡,也時常聽到這樣不顧後果的「自由的論述」;
這勾起了我的陰暗面,到時候這些人陷入苦難的時候,我只覺得「活該」、「剛好而已」。
「澳洲打工」(417 簽證)這套遊戲規則最殘酷且精準的外包勞動力本質,是 30 歲(或部分國家放寬到 35 歲)就是這張「自由體驗券」的強制到期日。對澳洲這個系統而言,這個年齡限制是一個精妙的過濾機制:
- 無情的人口紅利剝削:澳洲需要的是最健康、最耐操、生病機率低、且沒有家庭負擔的黃金勞動力,來填補當地人不願做的農林漁牧和底層服務業。
- 到期即丟的免責設計:當你滿了 30 歲,身體開始要面對老化、醫療需求可能增加、甚至可能打算定居並消耗社會福利時,系統大門就「啪」一聲關上了。除非你走那條痛苦且高淘汰率的「移居窄門(技術移民或偏遠地區雇主擔保,永居權佔人數 2% 左右)」,否則你過去幾年為這塊土地付出的血汗,對澳洲國家系統來說,就是一段已經折舊完畢、可以完全抹去的淘汰品。在資本主義的邏輯裡,在農場擠牛奶、在屠宰場切肉的三年,代價是前前後後重新摸索,在母國職場累積專業技術、人脈與階級流動門檻的黃金五年。
十年後,看到那些當初高喊「老子什麼都可以選」、「智性上的懶惰」的人,真的撞上了現實的牆壁,最後只能吞下低薪苦果的人,也成了在網路上發文勸退學弟妹的「苦主」之一。
我在咖啡廳點了杯拿鐵,不用看價目表,感到深深的嘆息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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